母親終於抬起了淚眼︰“英啊,前些日與你定親的那個小伙子不是你的真對象,他是你定親對象的哥。”
“啥?啥啥?”英子眼前一陣暈眩。隨即,她定了定搖晃的身子,抽身出了家門,直奔那個媒人家。
“騙子﹗騙子──﹗”此時的女大學生英子像頭髮了瘋的怒獅,一邊罵著,一邊舉手奮力向那媒人的臉上狠狠抽去……
“天哪,我為什麼這么苦命啊──﹗”面對蒼天,英子失聲嚎哭。
英子是成都某大學的在校學生,不應該有對象,更不應該發生定親一類的事,然而英子卻真的有了一個在廣大農村普遍公認為“既成事實”的已經走完相親定親程式的婚約,且這個“既成事實”才剛剛發生於她新學年開學的前十來天時間內。已是大學三年級的英子,已是受現代高等衣冠文物教育的英子,儘管死也不想記住這個日子,但那屈辱無奈的一幕又使她無法忘卻這個日子︰1997年2月14日。
這一天,異常料峭的寒風肆虐著英子的家鄉。父親江澤高和無主張的母親忙裡忙外地張羅村上鄉鄰和親戚們在院子內胡吃海塞著“定婚酒”,在他們心裡似乎在裡屋那哭得死去活來的大學生女兒英子根本不存在一樣。哭吧,英子,你本不該放假回來,你更不應該作為一個在校大學生答應一樁為了學費而犧牲青春、犧牲前途的草率婚約。哭泣中的英子此時更沒有想到在這樁無奈的婚約中還隱存著一件比眼前的“定婚酒”更憤懣的事……
英子哭,她哭自己的命。父親老實巴交,但老實得叫人有時拿他沒有辦法。英子有一個姐,一個弟,一個高齡的奶奶和一個多病的母親。能為家裡幫個忙的大姐遠嫁後,父親便一個人背起全家生活的沉重負擔。好學上進的英子從國小到國中,在班上的成績始終名列第一。本來為解家庭困難而考中師、中專的英子在考試時大病一場,最後只得到縣上念普通中學。但只讀到高一的英子因見父親數天借不到學費而忍著心酸辦了停學手續,裝上幾本書籍,帶著僅有的10元錢,只身闖到成都打工,以求日後掙得學費再進教室。
打工妹的辛酸可以用淚作書,而一心想重返學門的英子打工歲月則可以用血撰書。一天,英子在一家個體紡織加工點織毛衣,
別人忙裡忙外正在搬運貨物,頭家娘李姐找不見英子,左喊右叫,最後在廁所裡發現英子正如痴如醉地在看書。
“你這個不要臉的﹗別人都忙出尿來,你卻躲在尿堆裡看臭書﹗我讓你看﹗我讓你看──﹗”頭家娘憤怒地搶過英子手中的書本,撕了個兩半,狠狠地扔在地上。
英子望著破碎的書本,心也跟著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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